2.忍字无刃(1 / 2)

金镛慕侠传 琴棋书剑 1749 字 8个月前

昏聩的宣寿殿内,四周的窗户都被黑布蒙得严严实实,密不透风。

桌案边,信帝执笔作书,写的正是一个‘忍’字,地上还有满满的一地,他一再告诫自己,要隐忍,可‘忍‘字,就好比一把刀,深深地扎在他的内心,他清晰的记得父皇和皇兄惨死时的场景,他甚至更忘不了母后被凌辱至死时的情形,以至于这一笔下去,如把利刃般将整张宣纸全部划破。

“陛下,使不得,使不得,这字可是写不得。”小德子一坡一拐地端着参茶进来,看见满地的字顿时吓出一身冷汗,赶紧取来器盆全部烧毁,心有余悸道。“主子,这可是把命往里头填呀,你要是出个好歹,奴才就是死一万次也赎罪不起。”

信帝何尝不知,这宫内遍布永王耳线,六年来,他装傻充愣,犹如在刀尖上行走,甚至连夜里都不敢做梦,生怕一梦之语都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,他甚至都不知在这深宫之内该倚信谁,哪怕就如眼前这个被自己唯一倚为心腹的小德子,也极有可能也是永王之人。这六年来,他每天靠着装傻充愣苟活于世,可仅凭着装傻又能安宁多久?前日朝堂之事,已然敲响了警钟,永王谋逆之心不揭自露,忠良贤臣尽遭屠戮,这都是血淋淋的代价。

‘忍’字如刀,

如今已然到了将这把深埋多年的刀拔出来的时候了。

信帝手握重拳,心下一横。“小德子,去传话,就说为嘉奖永王敬献千里良驹,明日巳时朕将在永德宫宴请永王赏舞。”

小德子猛是一惊,欲言又止,宫门外,这时传来一道妖娆之音。“陛下,陛下?”

小德子脸陡然一白,惊道。“不好了,主子,奶娘来了。”

来人正是奶娘雯娘,永王安插在宫中的主要耳目之一。

雯娘推开宫门,顿时被屋内烟味呛得直咳嗽。“咳咳,怎么了,这宫里是着火了吗?”说着,又猛咳了起来。

信帝手忙脚乱地将桌案上还没来得及烧毁的字撕毁,憨声道。“奶娘,基儿要吃吃。”

雯娘咯咯笑道。“奶娘这不是来了嘛。”她看了几眼古怪的屋子和神色异常的主仆二人,疑声道。“这大白日的将窗门锁起来作甚,这黑天黑日的,险要闷死人了。”

小德子连忙解释道。“陛下先前去玉湖摘荷花,被花蜂掠了眼,说是怕光,奴才这才差人给封了。”

雯娘略是一惊,斥声道。“你们这群狗奴才,是如何伺候陛下的,陛下要不要紧,可伤了眼没有?”

小德子惨色道。“太医已给看过,无甚大碍,说是要避光。”

雯娘尚有疑虑,当看见桌案上的笔砚之时,眸光一定。“陛下刚是在写字吗?”

信帝心中一凛,手心里攥着的半张纸浸满冷汗。

“陛下是在写什么字呢,还生怕旁人看见。”雯娘疑心地往案台那边走去,脚边的半张纸引起了她的注意,她弯腰拾起来一看,正是‘忍’字下半部分的‘心’字,雯娘嘴角冷冷一笑,将字递到信帝眼前。“陛下刚刚是在写这个字吗?”

信帝后脊陡然一寒,边上小德子暗捏一把冷汗,倒也机灵,开声道。“主子刚是在写字来着,这不,前日朝堂上永王敬献了匹千里马,主子回宫后就嚷着马字怎么写,奴才本是贱卑出生,那里识得什么字,经不住主子再三催问,这不才胡乱教主子写马字呢嘛。”

“马字?”

雯娘微微一愣,将纸张侧过来一看,那原本的‘心’字,经这么一侧,倒也有些像‘马’字的下半部分,只是这只马的一只脚却给愣生生地长到了另外一边,她不禁哑声笑道。“你这狗奴才,你家的马儿是拐腿马不成?”

小德子红脸骚头道。“奶娘您就别笑话奴才了,奴才本就是个坡脚东西,养得马儿肯定也是拐腿畜生了。”

雯娘被他逗得厉害,咯咯笑道。“你这奴才,人虽残陋粗鄙,说的话倒是叫人心欢得厉害。”

信帝暗松一气,发怒道。“你这狗奴才,敢诓骗朕,教朕写拐脚马,朕要杀你的头。”

小德子顿时吓得魂不覆体,跪地乞饶道。“主子饶命呀,奴才再也不敢了。”

信帝哪里肯依,暴跳着要将小德子拉去沉湖,吓得小德子嚎嚎饶命。

雯娘这时劝慰道。“好了,陛下,何必跟一狗奴才置气,气坏了身子还是自己吃亏不是。”

信帝这才稍稍遁减了些天威,怒骂道。“还不滚!”吓得小德子连滚带爬地滚了出去。

在小德子离去后,雯娘解开衣衫,将信帝牵往案榻,信帝埋头便是一阵吸吮。

一顿奶水喝足,信帝偎在雯娘怀里痴痴酣睡,雯娘抚着信帝鬓发,试问道。“陛下,听闻陛下最近深夜常在梦中呼唤母后,可有此事?”

信帝猛是一惊,这深宫之中果然耳目众多,自己已然万千小心,却仍是百密一疏,他哆嗦着身子,死命往雯娘的怀里挤躲。“奶娘,母后是谁?基儿为何会在梦里唤她?基儿听宫人说,梦里有梦魇,专出来吃人,那母后是不是梦魇,跑来吃基儿来了?”

雯娘嘴角泛起一抹邪花。“母后就是陛下的娘亲啦,陛下不记得了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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