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.情期(1 / 2)

狂风暴雨下了一整晚,直到隔天清晨才终于停下。

临走前,谢远野不知道从哪里找来把铁锹,在后院的一块早枯涸的农田旁边挖了个大坑,将屋里头那几具主人家的尸体给葬了进去。

安怀下楼的时候谢远野刚填好土,正在后厨不知道翻什么东西。

听见动静,便回过头看了眼:“醒了?”

安怀懒洋洋地嗯了声,刚睡醒的声音还有些沙哑,带着细微的鼻音慵懒道:“不是说要走么,雨停了还不上车?”

谢远野没说话,只是俯身从灶台下方拉出一个袋子。

安怀走过去看了眼,发现里头装的全是木材。

昨天来时天黑的太透,以至于直到此刻,安怀才发现,这户人家的厨房尚还保留着旧时代的拉风箱模式,灶台中间的大锅底下是空心的,留着用来烧木材点火。

谢远野在破烂袋子里翻了好一会儿,挑出一条相对而言形状较为笔直、且完整的木头出来,才又把袋子重新塞回去。

“你拿它干什么?”安怀难得没看明白。

谢远野从兜里掏出弹簧刀,在较为不粗糙的那一面用力一划,直到削出一面较为平整的横切面后,才停下手,从兜里掏出了一根黑色油性笔。

“立碑。”

他手腕一动,再收笔时,木头上已经多出两个字:家墓。

安怀看了眼,发现谢远野的字倒是写的很不错。

笔锋锐利,字形却有些潦草,意外的与对方冷淡到几乎有些刻板无趣的性格不太符合。

甚至带上几分潇洒。

宛如在字迹上,才堪堪流露出几分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所应该有的,锋芒在外的本性。

“不知道他们姓什么,只能暂且这样了。”谢远野将墓碑插在土上,又用铲子在旁边堆了个小山包,直到确定这“墓碑”不会轻而易举就栽倒后,才停止。

安怀垂眼望着面前这个简陋的墓碑,沉默片刻,才抬眸对谢远野道:“我还以为你不会管这种陌生人的死活,没想到居然还亲自给人家做了个墓。”

谢远野闻言只是瞥他一眼,旋即放下铲子,说:“这种山村,对于死后遗体的放置都比较在乎,毕竟在别人家留宿了一个晚上,就当借宿费。”

安怀有些意外:“你还挺了解?”

谢远野顿了下:“小时候听别人说过。”

“是么,”安怀唔了声:“听谁呢?我认识吗?”

他本来就是随口一问,属于这段时间撩拨惯了的后遗症,却没想到谢远野被这一问,居然卡壳了,原地站那儿好半晌也没说出话。

安怀颇为意外道:“怎么,难不成我真认识?”

谢远野下意识想否认,但话到嘴边,他又突然想不起来,当年告诉他这事儿的人到底是谁,安怀到底认不认识。

许久未触碰的记忆宛如被遮了一层纱幔,笼罩在茫茫白雾之中,那张潜意识里认为应该呼之欲出浮现的面庞、身影,都被尽数遮挡,任凭他如何绞尽脑汁也无动于衷。

非但如此,只要他愈发想一探究竟,大脑的神经便立时隐隐作痛起来。

毫无缘由,突如其来。

且莫名其妙。

安怀见谢远野蹙着眉,愣在原地半天也没反应,刚要说话,头顶乌云徒然滚动了下,深灰色的沉重厚云碰撞在一块,炸出一声沉闷的雷声。

谢远野在雷鸣中乍然回过神。

“不认识。”谢远野单手摁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,抬头看了眼天。

昏沉,阴暗,俨然又是一场倾盆大雨的前兆。

不等安怀多说,谢远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,仿佛方才那阵疼痛都是错觉般,哑声道:“走了,趁着雨大起来前离开这里。”

安怀望着谢远野转身离去的的背影,不由得想起方才对方突然出神的模样,心里莫名其妙涌出一点极其微妙的感觉。

但不等他抓住,这点感觉又立时消失殆尽。

他不自主地问系统:“谢远野刚刚说的那个人是谁,你知道么?”

系统答道:「除了书里进行时的剧情与主线之外,任何角色支线和过去我都不知道。」

安怀:“为什么?”

系统无辜道:「因为作者没写嘛。」

安怀:“……”

好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。

安怀啧了声:“要你不如要块叉烧。”

系统:……

「不过你可以探索下,如果触发了什么隐形支线,应该是会随之触发其他选项奖励。」系统突然又道。

安怀唔了声:“能什么奖励?”

系统卡壳了下,小声说:「这个得看你触发了什么隐藏支线,揭秘越大,奖励越大——所以具体会奖励什么,还得看那时候揭秘了什么,一般来说是会和这个有关。」

安怀:“听着跟打游戏似得。”

系统笑了笑,语气轻松道:「你就当是呗,本来对你来说不也差不多么。」

“差不多?”安怀嗤笑一声,“那我是打游戏,你算什么?管理员?还是外挂?”

系统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,愣了下才答:「管理员算不上,非要说的话……应该是外挂?哎呀怪不好意思的,听着就跟金手指似得,怪害羞的……」

他还没得意完,就听安怀又说:“那你知道外挂最终的下场都是什么么?”

系统:「啥?」

“被外部识为病毒,毁灭,祛除世界。”安怀慢悠悠道:“从此往后不复存在,来一个灭一个,来一双灭一群,直到把他们家给抄了为止。”

系统:…………

话落,安怀终于彻底懒得搭理系统,跟着前头的谢远野进了屋,刚走到后厨,忽地又想到什么,突然冲前头的谢远野道了句等下。

“马上就好。”

旋即头也不回地再次进了厨房。

谢远野听他在里头一阵翻箱倒柜,也不知在干什么,蹙着眉正准备催促时,就见安怀从角落的一个柜子边站起身,走了出来。

谢远野低头一看,发现他手里正捏着盒保鲜膜。

“你要带上车?”他不由问。

安怀摇了摇头,没吱声,而是再次朝后院的墓碑处走去,然后在连绵不绝的雷鸣声响中,扯出一段保鲜膜,将谢远野刚刚亲手做的“墓碑”牢牢包裹上。

谢远野见状,有些愣怔:“你包它干什么?”

“当然是防止字迹被雨淋没了,”安怀把空了的保鲜盒往边上的垃圾桶一丢,“虽然的确简陋了点,但在这末世里能留个全尸安然入土,还有块墓碑的人不多了,他们在地下知道了,会谢谢你送的这一程。”

安怀捞过先前放置在边上的灰色鸭舌帽,戴上,路过谢远野身边时,抬手轻轻在对方肩膀上一拍,声音低缓:

“字很漂亮。”

「叮咚!您的攻略进度+5%,目前为30%!请再接再厉!」

·

经过一夜大雨的冲刷,空气中自从进入末世后,便一直未曾消散的血腥味终于变得不那么浓郁,并且因为这地方偏僻,地广人多,除了公路外就是草木,车一路飞驰而出,吹来的风中尽然久违的带着独属于泥土的腥味。

过去不那么好闻的味道,在此刻倒是变得无比芬芳。

根据江意的说法,他们在的这个位置其实离目标任务点已经不远了,沿着公路直走,再盘一座山就能到。

“所以那个地方在山顶?”

安怀抬眼看向坐在前头江意,不知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,他眼睛带着点红血丝,眼尾微微上挑,漆黑的瞳孔清澈明亮,看向谁,眼里便只倒影谁。

活像“多情”成了精,看谁都带有几分能蛊惑人心的含情脉脉。

江意对上视线的刹那,不自主地想起昨晚的事情。

他轻轻滚了下喉结,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目光,轻声说:

“嗯……在山顶,而且是比较高且偏僻的一座山,我第一次到那边的时候,它路其实都还没开采好。”

方数忍不住问:“路没开采好你怎么上去的?”

江意道:“坐直升飞机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说:“直到后来,大概我过去两年后,他们才修好路,但不知道为什么,修好路的同时也禁止直升飞机再进入。”

“防止突袭么。”安怀在后头接了句。

方数好奇道:“为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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