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茧(1 / 2)

听到这声播报,安怀眉梢轻轻动了下。

他望着谢远野,正要再说些什么时,身后的便利店无端“轰隆!”一声巨响。

就见昏黑杂乱、堆了满地货架的店内,一只穿着工作服的丧尸骤然从收银台里跳了出来——它满脸是血,肩部以上的肉被咬了个稀碎,没有支撑力的头颅向一侧悬挂垂落。

大概太久没闻着人味儿,这会儿突然闻到味,一时间行动力惊人。外头俩人刚意识过来,丧尸已然奔出大门,整个人跃起,伸长脖子,血盆大开,目标直冲谢远野!

电光火石间,一只手猛然擒住丧尸脖颈,硬是将丧尸飞扑的身形拽住!

“砰!”

一声巨响!本就摇摇欲坠的塑料桌椅无端被丧尸重重一砸,彻底散架成满地废品。安怀一脚踩住丧尸胸膛,手在头盖骨和下巴一扣——

“咔哒!”

清脆的骨裂声骤响,下一刻,丧尸抬到一半的手终于沉沉坠下。

“啧,”安怀半眯着眼长吐了口气,哼笑道:“这鬼东西还挺会藏,搁这儿跟我玩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”

说罢他一甩手,偏头看向身后没反应的谢远野:“怎么了小蝉儿,吓着你了么?”

谢远野:“……”

虽说这段日子相处下来,多少也摸清楚了安怀这人嘴不饶人的习惯,但无端又多了个称呼,谢远野依然忍不住额头青筋直冒,冷声道:

“少说两句是不是能把你憋死在这儿?”

“不能,”安怀笑眯眯道:“但是不说也不会死。”

谢远野:“…………”

他张了张嘴,刚想再说什么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除了方数之外,其余三人在听见动静的瞬间便快步赶来,此时隔着段距离便看见一只丧尸倒在旁边,姿势扭曲残骸不整,还飘着一股格外诡异的味道,登时脸色一变。

尤其江意,哪怕先前在超市里见识了无数丧尸,眼下见状,脸色也依然不受控制地转为惨白,一时间顿在原地,想靠近又不是很敢。

江念就不一样了,他脸色虽然也差,但依然忍着对丧尸的不适,快步走到安怀边上,满脸担忧地问:“你没事吧?”

安怀眉峰一扬:“嗯,没事。”

江念:“真的么?”

安怀好笑地看他:“不然呢,我要是被咬了,这会儿还能站这儿跟你说话么。”

他边说边甩了下手——这鬼东西也不知道怎么死的,死了多久,整个头颅都像被摁进血池里泡了一番不说,暗黑色的血液糊的整个脸都是,也没干透,变成一种极其诡异的胶体状态,安怀刚刚拧断脖子的动作飞快,但也依然免不了沾了一手血污。

这会儿正牢牢的吸附在他掌心上,气味感人不说,触感还格外恶心,哪怕安怀洁癖不重,此时突然伸手看见这么个模样,也险些被恶心的够呛。

他蹙着眉问江念:“能帮我拿瓶水么?我想洗个手。”

江念一听,连忙点头,转头刚想飞奔着去拿,一旁正跟周鸣御说事儿的谢远野闻言,突然转过身来:“等等,不能用水。”

安怀眉头一挑:“不用水用什么?”

谢远野目光在安怀那双手上扫了眼,说:“丧尸死后血液凝固成胶状时,必须直接用酒精清洗掉,用水没效果。”

“酒精?”安怀头一回听这么个说法,不由的微微皱眉:“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我们似乎已经没有酒精了……”

“有!”不知什么时候也跑过来的方数连忙说:“早上搜刮超市的时候带回来了!”

早上从超市里搜刮回来的不止有酒精,还有一个药箱,里头装满了各类药品,头疼的发热的退烧的消炎的什么都有,甚至还有两包棉签。

谢远野撕开一包棉签,抽了两根出来,拧开酒精倒了满满一瓶盖,然后再用棉签沾湿,转头冲安怀道:“手。”

安怀下意识伸手就要去接棉签。

结果还没碰到,手腕率先被谢远野一把握住。

安怀这人,虽然天天嘴上不饶人,各种撩拨的话张口就来,活像一个不知脸皮为何物的“登徒子”,但也仅限于嘴上。

肢体上的直接触碰,除非他主动,否则向来都是能避就避,就算碰到了也会因为不习惯而下意识挣脱远离。

因此被谢远野抓住的瞬间,安怀下意识就要挣脱。然而谢远野像是预料到对方要挣开似得,直接收紧了力道,劲儿极大。

安怀微微眯眼:“我自己来就行……”

他话音未落,谢远野已经捏着棉签,不由分说地开始擦起血污来。

就见方才安怀甩了半天也没能甩掉的血污,在酒精的作用下,一点点被清理干净,露出肌肤原本的白皙,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。

安怀却在棉签擦过手掌与指节时,轻轻皱了下眉。

“现在知道疼了?”谢远野冷不丁来了句。

安怀一顿:“嗯?”

“手指被枪磨出水泡,不想办法处理,而是第一时间用针挑掉水泡让它流血,既不消毒也不包扎,”谢远野边说,边扔掉手里被血污染成黑红色的棉签,抽了两根新的,一根沾了水,一根沾了酒精,但没有继续,而是终于抬起目光看向安怀:

“怎么,你是准备等他伤口化脓,发炎发烧了再去管?还是想等彻底裂开后,直接被丧尸滋一手血,变异了再求着神仙给你救回来?”

他说的不客气,安怀却莫名觉得这话格外耳熟。

他不由得微微眯眼:“拿别人以前的话回敬刚刚才救了你的人,你这行为可不太道德啊谢哥哥。”

谢远野难得没追究他这个称呼,神色暗冷地瞥了眼安怀:“你倒还记得自己说过这话。”

安怀眯了眯眼,故意道:“只要是跟你说的,每一句话我都记得。”

谢远野捏着安怀的手一顿,没再开口,而是低头用沾了水的那根棉签清理了下破口水泡边缘残留的污垢后,才继续用酒精消毒。

然而没了污垢阻隔后,酒精毫无阻碍触及到伤口时的疼痛徒然翻了个倍。

也不知是不是这具身体比较不耐疼,过于娇气的缘故,安怀疼的直接倒吸一口冷气:“打个商量,谢哥哥,麻烦动作轻点儿。”

谢远野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眼安怀,那眼神活像在说“这会儿怕疼了”,但再低头时,动作又明显比先前要轻柔不少。

因为角度缘故,从安怀视角恰好可以看见谢远野垂眸低头的模样,这人不知是不是从出生就不懂得什么叫做“温柔”和“笑意”,一张脸除了冷就是黑,好像生来只有这么两种情绪,别说喜乐,连恼怒这种情绪都格外的少。

以至于此时,对方毫无征兆温柔下来的动作实在有些让人意外,安怀不自主地往后一靠,半倚在后备箱的车壁上,直到谢远野给他上完药,缠完绷带后,才开口问:
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
谢远野顿了下,明白他是在问水泡的事:“昨晚你拿刀挑水泡的时候。”

举报本章错误( 无需登录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