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苏醒(1 / 2)

夏洛克突然感觉到阳光有些许刺痛,他不得不睁开眼睛。四周是洁白无瑕的墙面,旁边有扇窗。而一道阳光从繁茂的枝叶缝隙中穿过,恰好照射在夏洛克的双眼上。似是有意叫醒他。

而后,鸟语蝉鸣,枝叶窸窣,这些声音不约而同的涌入脑中。还夹杂着一些说不上来的刺鼻味道。

酒精?消毒水?夏洛克尽力想去辨认这股气味。但随着思绪活跃,他感觉到身上盖着一条厚重而又温暖的被子,油然而生的安全感也让他不再去多想。

但是,右手毫无知觉的冰冷又使得他惶恐不安。另一只手勉强地把右手从上到下整个都摸了一遍,确认完好无损之后,才长吁一口气。可是右手臂仍然是冰冷的不为所动。

而当他摸到右手手背时,棉纸磨砂的触感让他感到疑惑,为了确认那是什么东西,左手稍稍用了点力按了下去。可是下一秒,突如其来的疼痛刺激到了他的大脑,从头到脚蜷缩着打了一个冷颤。

夏洛克呲牙咧嘴地失声嚎叫,又小心翼翼地揭开盖着右手的被子。视线顺著蓝白相间的衣袖向下看,最终停留在手背上扎著的吊针,吊针头被白胶布贴的死死,也难怪摸到会有磨砂的触感。沿著吊针向上看,一瓶打了大半的吊瓶也快要见底。刚刚就是自己一不小心碰到了吊针头。而右手冰冷无知觉或许也是因为打吊针的缘故吧。

夏洛克冷静下来,这周围洁白的墙面,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,身上穿着的蓝白条纹衣服,还有点滴滴答滴答的声音,让他确信无疑自己是在医院里。

但是,至于为什么自己会躺在医院里,夏洛克就算是拍碎了脑门也想不起来。他仅仅记得是自己在学校宿舍上网到半夜,然后出门到附近城中村里面的便利店买点夜宵,就在自己要付钱的时候。记忆就突然断片了。

尝试努力回忆了几次之后,夏洛克果断选择了放弃。

夏洛克就是这样一个极其容易放弃的人。

自夏洛克记事开始,就没有见过父母。从小就被托养在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一家三口之中。对于自己这样不速之客的第四者来说,不受待见已经习以为常。要不是夏洛克的父母每个月都要证明他们还活着,而给这个家寄来一笔不菲的托养费。那恐怕自己早就被踢出家门,流落街头,惨死他乡。这么一说,夏洛克还有点感谢他素未谋面的亲生父母。

夏洛克以前也打听过自己父母的消息。不过,街坊邻居也都异口同声地回答不知道。安于现状的他也就此选择放弃。反正呢,被当作聚宝盆的他,日子过得蛮不错的。虽然每个月寄来的托养费到他手里也不过是百分之一,可是从小就靠着日积月累,每月攒个几千块钱,现在的他也不愁吃穿。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,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?

但是,夏洛克一想起被托养的那个家庭,心里就发起牢骚来。

养父乔治原本是一家私企的底层员工,仅靠着微薄的工资,维持生活,养家糊口还算过得去。但是养母朱莉无业游民,游手好闲,整日整夜混迹于麻将馆里,依着一副好看的皮囊勾三搭四,借款无数,弄得是家中乌烟瘴气。

一个就快支离破碎的家,就因为夏洛克的突然造访,带着每月巨额的托养费,从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乔治在有了一笔巨款后辞了职,起初开了家酒店,凭着自己较好的商业头脑,后来越做越大,现在已经是一位商业界叱咤风云的乔老板。而朱莉,麻雀变凤凰,在丈夫乔治的帮助下,经营管理着一家夜店,虽然整日还是好吃烂赌,但一身叫不上名的奢侈品尽显荣华富贵,又背地里水性杨花,极度放荡,跟各行各业的巨头都有一腿。

乔治和朱莉夫妻二人,表面上郎才女貌,天生一对。暗地里却在勾心斗角,尔虞我诈。恨不得终有一天把对方置之于死地。

不过,这些夏洛克都管不着。就是有些同情他的异父异母的弟弟,乔乔。

说是同情,也不过是因为相处时间长罢了。

乔乔从小就看不顺眼夏洛克。明明自己是父母亲生的儿子,却把一个只因为给父母带来财富,地位比自己高一阶但年龄相仿的外人叫哥哥。而自己,却还在父母一言不合就动不动离婚的边缘摇曳。

这还不算什么。在学校里,夏洛克学习成绩优异,半吊子的乔乔总是被老师们拿来当反面教材。而论人缘,对自己长相还蛮自信的乔乔,总是莫名其妙的被女孩们上前讨要夏洛克的手机号。

上大学之前,乔乔就明白一个道理。只要和夏洛克在一起,自己终究一事无成。

夏洛克高中还没读完,就被保送了省里的一流大学。而乔乔,原本以为到大学各奔东西,自己就不会像个反面教科书一样跟在夏洛克后面。但是,父母却动用关系,财力,又让乔乔跟夏洛克同上一所大学。理由是拿自己当作拴住夏洛克这只金老鼠的工具,掌控夏洛克的一举一动,别让夏洛克离“家”出走,去找他的父母。不过好在大学的生活还比较自由,乔乔并没有选择跟夏洛克在一个系里,并且深知夏洛克体能不如自己,乔乔还加入了校篮球队。

但是以上,夏洛克都了解。但毕竟自己是个懒人。能考上清华北大的他,只是因为去很远的地方很麻烦,就选择了放弃。高中毕业前收到一书包的情书,也因为谈恋爱很麻烦,就选择了放弃。打球,跑步这样的活动,更不是他这样的懒人所享受参与进去的。所以,对于乔家愚蠢的想法和蹩脚的演技,夏洛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熬到了现在。

回忆总是无聊的,无所事事的夏洛克躺在病床上,不知为何,总感觉四肢乏力,就想再借助点滴滴落的催眠声睡个好觉。

“咔嚓”,有谁进来了。

病房的门突然被小心翼翼地打开,夏洛克嗅到一缕陌生而又熟悉的香气,在医院弥漫的消毒水味中格外清晰。

夏洛克好不容易有了一丝困意,刚合上的双眼也懒得去辨认来者是谁。不过他猜测应该是哪位护士姐姐来换点滴的,也就放心大胆地睡自己的觉了。

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,在夏洛克病床旁边放下手里提着的袋子,拉了拉窗帘,尽管刻意地想保持无声,但是窗帘被拉动始终都会有声音,不过好在那道淘气的阳光总算是被挡在了窗外。

又拿了个小凳子,安静地坐在夏洛克床边,等待着点滴的滴落。但又看到夏洛克扎吊针的右手露出被子,冷得通红,就小心谨慎地抬起来,缓缓地稳稳地抱入怀中。

温暖,温和,温柔,温情。装睡的夏洛克心中洋溢着从未有过的感觉,就在刚才的一刹那,他想冲动地睁开双眼,想确认是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来了。

可是,夏洛克非常清楚的知道,那不可能会是。记得自己曾经发烧三十九度八,顶着倾盆大雨,一个人向医院走去,最终昏倒在医院大门前。虽然最后自己在生死关头被抢救回来,但他相信奇迹存在,自己睁开眼后的第一眼就是自己的亲生父母。可是,事与愿违,谁也没有来。不仅如此,乔家还给他栓了条枷锁,时时刻刻都保持在乔家眼皮底下生活。

痛苦的事夏洛克不愿再回想起来,他现在就想保持这个氛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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